我摸著王子輕柔鬆軟的貓毛,橘色的斑紋在令人感到枯寂的鎢絲燈燈底下比我膚色更有生氣。
「我覺得牠比我這個養牠的主人更愛你」安安將下巴撐在掃把上看著床上的我及王子說。
我深深嘆口氣,王子咕嚕咕嚕的在我懷裡扭來扭去,好沉的體重。
「不,我只是個從很遠很遠地方來的小阿姨,只是偶而來看牠,總是給牠喜歡的小玩具」我說。
然後牠就會短暫的愛上我 - 就像我心慌意亂的打電話給安安說聲好想妳就把自己藏近她的房間裡。
王子的皮毛真的好軟好鬆,光是靜靜的摸著,感覺就能把我心底那片死寂帶了點生氣,安安真的很喜歡這隻貓,雖然她老說這隻貓的壞話。
而我好像從來沒有這麼過於喜歡什麼人或者東西,我輕輕捏著王子的耳後,看著安安繼續掃著房間裡的貓毛,流露出一點點的羨慕,不管是安安還是窩在我懷裡的王子。
安安不是我最常見面最常講話的朋友,而且幾乎過年過節沒送禮也沒什麼問候,有時候我在想我們的對話也好像很少脫離跟王子的話題,甚至我幾乎不確定我了不了解她。
安安了解我嘛? 我不知道,其實我並不喜歡別人太瞭解我的,就算對方充滿善意,不管是我的家人或朋友,在他們說「我真是搞不懂你耶」的時候,我驕傲甚至有點滿意的感情油然而生,但總夾著一點點的惶恐,又愛又恨。
我幾乎對什麼東西都又愛又恨,也許是主星在天秤座的關係 ? 也不過是今天多一點明天少一點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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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反而能跟比較陌生朋友說出心底事」安安說,在那個兩個人忍不住講出一堆心事的夜晚。
突然的,心鬆了一口氣。
我躺下來,忍不住覺得我喜歡安安這朋友也許是因為就算我久疏於連絡,我們還是可以聊起天,就算閉嘴什麼都不說,我們兩個人也不至於太過尷尬。
王子離開我跑去陽台跟安安要餅乾,懷裡一陣冷,我摸著竹蓆上還有一點點貓的體溫。
「貓阿....」我伸手隨意的捻起床下安安錯過的貓毛,聽著陽台上的安安自言自語跟王子的咕嚕聲。
一陣寥寂
下午。
「我突然想起一碗麵的事」我說,天花板上的風扇讓日光燈一閃一閃的。
安安沒有回話,她蹲坐在桌前看著筆電的PPS,王子垂著牠的大屁股努力個想把自己塞進安安的膝上「有個故事這樣說的」安安把自己的腳從椅子放了下來,王子心滿意足的窩在他心目中的理想寶座。
「有個小女孩,有一天跟媽媽吵架了,於是她離家處走了,走了好久天也暗了,小女孩又冷又餓的站在一家麵攤前,站了很久很久....」我自顧自的說著
「麵攤老闆終於在要收店前對小女孩招了招手『這碗麵你吃吧』麵店老闆說,小女孩心懷感激的吃下了那碗麵,並跟老闆說了來龍去脈『老闆你人真好』小女孩說。『我才煮一碗麵給妳吃』老闆邊洗碗邊跟女孩說:『可你媽媽可是從你出生都有煮飯給你吃。』」我把這個故事說完,翻過身側著看著安安。
安安回過頭來看著我,抬起一邊眉毛,像個倒過來的問號。
「沒有...」我嘆口氣「如果王子是隻聰明的貓,牠一定知道最愛牠的是誰,誰是牠的暫時所愛。」
而我只是、突然覺得、在這段毫無起伏的關係裡,忍不住偶爾想逃離喘口氣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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